不及寫完的故事

2009 年 9 月 8 日
是該到了時候好好整理心情, 那些也許被我刻意隱藏的情緒與念頭...
心裡總是這麼盤算著, 卻始終沒有付諸行動, 原因是什麼, 沒打算也沒辦法深究...
我是這麼的不了解我自己, 也許... 是沒打算了解...

六月底歸國, 至今兩個多月不長不短... 也許知道, 也許不知道, 總之我現在人在國內, 過陣子我會在哪? 甭問了~ 自己也沒個準.

兩個月前, 六月中, 天寒地凍的 Sydney, 姐姐捎來即將赴北部就職的消息, 心裡很替她開心, 卻也擔心起照顧爺爺的責任, 也許又要再度落在母親一個人身上. 沒什麼好猶豫的, 回家陪爺爺, 毋須選擇.
感念這趟 Australia 旅行的一切, 朋友們... 儘管只是點頭擦肩, 對我都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謝謝 Peter & Simone 你們就像我在澳洲的家人, 謝謝 David 雖然我們偶有口角, But we're still good friends, Right?
有感謝不完的人... 有說不盡的感謝... 感謝... 感謝...

六月底, 溫差二十度的臺北, 令人窒息. 搭著高鐵趕回中部, 這趟... 依然我行我素, 無消無息...
到醫院那天, 爺爺動了抽肝膿瘍的小手術, 姐姐說, 爺爺反常的精神很好, 我很樂觀的想, 大概是舒服些, 所以比較有精神.
當晚, 我聽到爺爺久違的聲音, 回國的第一句 “小宇”. 聽得出來, 這兩個掛在爺爺嘴邊再平常不過的兩個字, 變得好吃力. 接著說出了在病榻上幾個月來的唯一心願 “回家”, 儘管聽起來是如此虛弱, 我知道爺爺已經使出最大的力氣了. 我如往常的安慰爺爺, 我會在醫院陪他, 要趕快好起來, 回家泡茶聊天. 只是當時我沒有想到, 這會是最後一次親耳聽到爺爺開口說話.
我沒有勇氣去揣測當時爺爺的心情, 是何等的絕望與傷心.
小宇... 回家...

之後, 我都住在醫院陪著爺爺, 只是我也不清楚到底爺爺是清醒還是昏迷, 有意識還是沒意識.

短短的一週, 是的, 短短的一週, 爺爺走了.
不得已... 捨不得...
我和媽媽姐姐, 實現了爺爺一直期盼的心願, 陪著爺爺回家.
我和姐姐幫了爺爺最後一個忙, 拔掉爺爺的強心劑. 看著失去急救藥物幫忙的爺爺, 胸口起伏越來越小, 在家中緩慢地嚥下人世最後幾口濁氣, 就這麼, 一個對我的存在舉足輕重的生命離開了.
偶而, 不禁妄想, 如果我沒有拔掉點滴, 爺爺是不是就會好好的坐在客廳, 而我坐在一旁陪著他看最愛的電視劇, 偶而他唱起幾句京戲裡的詞兒, 雖然我不見得聽得懂, 但... 但...
爺爺就這麼走了... 我的想念與掛念... 從此他也聽不見了...

爺爺用他的人生, 教了我一課... 珍貴的一課...

在這載浮載沈的人世... 時時刻刻...